第8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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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亥时初, 二郎去接宋氏和七月,三人一起推着车回来,张有喜和小九、十二刚吃完饭。 宋氏坐下来喝口水,跟张有喜互相聊一下彼此这边的状况, 宋氏直感慨没想到生意能这么好。原本昨日腊月还说做七十张粉皮, 宋氏寻思今晚她就故意多做点试试, 做了八十张, 全卖光了, 酸梅汤和羊乳茶也卖光了。 拢共五只羊的奶, 原本担心客人们一下子不认羊奶这东西,当初他们在沂州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才把羊奶卖开,但没想到今晚也卖光了,夜市上络绎不绝的游人食客偏有人尝稀奇,奔着“没喝过”就能有不少人要来尝尝。 羊奶不多,图省事他们就没做甜羊乳,都煮的羊乳茶, 汴京人似乎更喜欢这样加了茶叶的乳茶口味, 汴京市面上也有牛乳茶, 贵得很,而他们这羊乳茶就便宜多了。 申时末出摊, 亥时初收摊, 这样他们一个晚上下来,就能进账足足一贯多钱, 刨除本钱也得足足赚个七八百文。 “我看咱们要是跟别人一样卖到三更,再有个三四十张也卖完了。”宋氏道。 张有喜摇头反对,挣钱要紧,可身子一样要紧, 人家别的商户已经习惯了这样昼夜颠倒,都是半夜睡、晌午起,他们一下子哪能习惯。 “你下次不要做八十张了,就七十张,戌末前卖完就回来。”张有喜道。 宋氏想想答应了,挣钱虽然高兴,她觉得自己身子健壮也没问题,但孩子们年纪小正在睡不足的时候,老是熬到半夜可不行。 张有喜这边,开业好歹得正经挑个好日子,他打算好的十六开业,其实也没有什么要准备的了,招牌他都先挂上了,等到开业那天给招牌挂个红绸喜庆一下,放一串爆竹就好,别的他也不打算弄了。他这生意就是踏踏实实卖,用不着弄那些花哨。 今儿十三,这一入秋,蔬菜少了天气冷了,粉皮粉条的需求一下子就多了起来,有没有正式开业其实也不耽误他往外卖,张金哥和宋本正手上原先也有一些常来拿货的老主顾,为了开业那日生意别冷场,张有喜决定明日他就去把那些老主顾跑跑,再跑跑附近的食肆、酒楼,好叫他们十六那日都来拿货。 眼下他都还没开业呢,也拿不准究竟能卖多少,只按照以前张金哥和宋家兄弟的老经验,叫张金哥半月后再给他送一船货,包括宋家那边的一小部分货,按照他们去年的约定,三家各付盈亏,卖的完挣钱是他的,卖不完他也得自己兜着,不过张有喜自己琢磨,卖是不愁卖,只不过他自己挣多挣少罢了。 张有喜跟小九、十二道:“咱们就要正经开业了,你们两个虽说是自家侄子,可也没有给我白帮忙的道理,小姑父就把话先说开,你们俩呢我管吃管住,一天就按一百文的工钱,年底小姑父若是挣着钱了就再给你们分红。” 小九还好,十二听得呛了一下,赶紧用力咳嗽几下缓过来道:“小姑父,你莫吓我,那我一年不就能挣三四十贯了,我、我爹都没挣这么多钱。” 一桌人没憋住都笑起来,张有喜失笑说道:“这真不算多。不信你们在汴京城里打听打听,似昨晚咱们吃饭的食肆里那跑堂,管吃管住,一般也是这个工钱。” 只不过跑堂伙计没有分红,伙食也肯定没有他们家好罢了。这主要是对两个自家亲戚孩子,以前他给张有良一个月开四贯,一天划一百三十多文,一样有分红,不过张有良平常只一顿午饭跟着他吃。话说这两个内侄虽然年纪轻,可比他雇伙计来的好多了。 总之虽然是自家亲戚,这些话先说开了比较好。 有了新鲜红薯,第二天早饭宋氏就煮了红薯粥,还加了点小米、青菜和豆子碎。平安喝了一杯羊奶、半碗红薯粥、一个煮鸡蛋,瞧着娘和姐姐们都在忙,平安就把碗洗了,开始琢磨她的红薯饼。 美食的力量是巨大的,想吃就得付诸行动。 大堂哥给捎来的红薯都是挑大的,平安洗了两个红薯,怕不容易熟就切成段,上锅蒸熟,剥了皮拿铲子压成红薯泥,然后平安捏着那红薯泥发愁了,这么黏糊糊的,怎么做成小饼啊? 平安丢下铲子搬救兵,跑去问她娘。宋氏瞅着小孩忙忙碌碌,好笑说道:“你放着,回头我帮你做吧。” “不要,我自己能行。”娘上午要做七十张凉粉皮,很忙的,平安说,“娘你告诉我就行了。” “你加点儿糯米粉或者面粉试试。”宋氏道,告诉她一次少加点儿,加到那红薯泥能揉成团就行了,最好趁热加,更容易揉到一起。 平安跑回去继续捣鼓,果然加了点糯米粉能揉成团了,七月瞧了瞧说:“你没加糖啊?” 平安想想,这样好像是不够甜,现在再往面里加糖也没法加了,便决定像做糖糕那样,包个红糖馅儿。 小孩慢悠悠忙了老半天,把那面团揪成小剂子,包进去红糖,压扁拍成小饼,家里现成做卷粉皮的炒芝麻,平安把给小饼两边蘸上炒芝麻上油锅煎,炉子火慢慢煎成金黄。 怕不好吃,平安就先做了两个尝尝,金黄的小饼外焦里嫩,香香甜甜带着红薯特有的味道,好吃的。 平安兴冲冲拿去给宋氏献宝,宋氏掰开尝了半个,又给七月和腊月尝尝。七月尝了一口,不禁乐道:“好吃,我觉得比光用糯米粉的糖糕好吃。” 平安信心倍增,回去继续做,腊月瞧着她慢条斯理占着炉子,就跟她说包点儿豆沙、枣泥试试,打发她去前边点心铺子买豆沙和枣泥。等平安买回来,腊月已经帮她煎了一盘红糖馅儿的,然后姐妹两人一起做了豆沙和枣泥馅儿的红薯饼。 金黄焦香的红薯饼小小的,平安一样尝了一块,对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。 七月吃着豆沙馅的红薯饼笑道:“确实不错,你这小孩真会吃,我觉得这个咱们可以拿去卖了,小孩子肯定喜欢。” “现煎的好吃,冷了怕就不好吃了。”腊月道,“要不咱们试试,反正人手也够用,咱们带个小炉子、带个小铁锅。” “叫二哥再写个幡子。”七月赞同道。 当晚他们的小摊上在羊乳茶旁边又新增加了一个幡子:红薯饼。 宋氏卖卷粉皮,七月卖羊乳茶和酸梅汤,腊月就专门煎红薯饼,在家把红薯泥和糯米揉好面团带去,有客人买现吃现煎。 糯米粉趁着红薯刚煮出来就掺进去,糯米粉已烫了个半熟,所以煎起来也很快,蘸上芝麻煎到两面金黄就行了。小摊上一股子热油煎炸出来焦香味儿。 红薯饼她们卖三文钱一个。 又见新鲜吃食,不少客人来买。平安专职收钱,一晚上心里数着,她们一共卖出去六十多个红薯饼,也有两百文进账了。 临边的王娘子瞧着她们家出摊三日,生意红火得叫人呕得慌。头一日卖的卷粉皮和酸梅汤,昨日增加了一样羊乳茶,今日又增加了一样红薯饼,反正全都是别家没有的,整个夜市独一份,偏偏客人还就图新鲜,人多的时候排着队买。 这独家生意能不好做吗。 更叫王娘子呕得慌的是,她那小儿子散学后来了一趟,就被红薯饼勾起了馋虫,吵着要,王娘子无奈,只好花三文钱买了个豆沙馅的红薯饼,小儿子吃完了咂咂嘴,没吃够,又要个枣泥馅儿的。 王娘子又掏了三文。 王家小子:“娘,我还想喝她家那个酸梅汤,我从来都没喝过!” 王娘子:“……” ………… 十五那日上午,趁着张有喜铺子还没正式开业,不是太忙,平安叫了十二表哥陪她去街东头的铜匠铺子拿“切丝的东西”。 老铜匠一见她来,便乐呵呵招呼道:“小娘子来了?我正念叨你呢,我与你说,我儿子把你那个擦丝子做出来了,不光擦丝子做出来了,我儿子他们还做出了擦片子。” 老铜匠转身进去,很快拿了两个大半尺长的木板递给平安,平安接过来一看,不得不承认果然是朝廷东西作坊的工匠,这个“擦丝子”其实就是一块长方形的木板,一头做得窄一些做成个把手,中间挖空,钉上一块錾了一排排整齐孔洞的铜片。 “你要不要试试,我跟你说,可好用了。”老铜匠随手递给平安一个红萝卜,又叫徒弟拿盆过来,然后老铜匠亲自示范了一下,把那萝卜往上头一擦,就擦出来一条条均匀的细丝。 “怎样?”老铜匠满满一副骄傲的样子。 平安也试了一下,果然能行,不禁也高兴起来,不吝夸奖道:“老阿翁,你太厉害了,你儿子更厉害。” “那是,”老铜匠丝毫也没谦虚,乐哈哈道:“我跟你说,能选进东西作坊的,那可一准都是能工巧匠。” 然后又递过来一个相同形状的木板道:“这是他们做出来的擦片子,切片的,你试试。” 其实这“擦片子”倒简单一些,差不多就是个缩小的红薯刨子,平安拿着刨了两下,果然能刨出来萝卜片。 要是再薄一点就好了,平安心说,这也太厚了。 可巧老铜匠自己说道:“有点厚了,他们这个刀跟红薯刨子一样厚,不过他们已在改了。我儿子说要是做得薄薄的还能用来刮皮,他们几个待诏正在捣鼓一个‘刮皮子’,没准哪日就做出来了。” “我把你画的那个图给我儿子看了,他说你想的极好。”老铜匠乐呵呵道,“这不就做出来了?这个擦丝子就送与小娘子了,原本这擦片子也是要送给你的,不过我儿子也说厚了,且有点不趁手,他们还在改,等改好了你哪日得了空你就来拿,这回做擦丝子他们还得了上官褒奖,我叫他刮皮子做出来也送你一个。” “我儿子听说是个七八岁小娘子想出来的,还大大夸了你呢。”老铜匠道。 “嗯,好,”平安笑道,“那就多谢老阿翁了。” 他高兴平安也高兴,拿着那‘擦丝子’回去,嘚瑟地背在身后走到腊月跟前,忽然把那擦丝子递给腊月:“大姐,你试试这个。” “你说的那个切丝的东西?”腊月拿在手里端详一下,拿了一根胡萝卜一擦,果然擦出来细细的胡萝卜丝了,腊月高兴道,“这可省事,哪儿买的?” 平安便把这番经历讲给她听,她定做的,并且都没用钱,人家送给她的。 “他白送我,但是我给他出的主意,我还给他画了图。”平安得意说道,“我猜他过一阵子就要做出来卖了,还是他挣钱。” “肯定是。”七月凑过来看着,点头道,“这个省事儿,他肯定好卖,他该好好谢谢你才是。” 平安猜的没错,这东西因着要用到木工,老铜匠自己一下子做不出来,还得用到木匠,不过没几日老铜匠那铺子里就开始卖‘擦丝子’了,这是后话。 有了擦丝子,腊月一会儿就把一笊篱胡萝卜切完了,又细又均匀,平安也要试试,腊月切完一笊篱胡萝卜,就留了几个青萝卜给她切,青萝卜水嫩,擦丝不用多大力气。 九月十六,张有喜粉皮粉条铺子正式开业。 一家人又起了个大早,小九和十二站椅子上给“张记沂州粉皮粉条”的招牌挂上红绸,张有喜亲手放了一串爆竹,这就算开业了,也没弄锣鼓吹打什么的。 街坊邻居们瞧着是有点冷清,可接下来这铺子就人来人往,不停地有客人上门,且都是大主顾,先来了一个赶驴车的,装了一车粉皮粉条走了,又来个挑担的,一头粉皮、一头粉条,挑着满满一挑子回去…… 再加上那些一早买菜赶着凑热闹,三斤两斤的散客,一上午竟没闲着。张有喜憋了两日的大招果然奏效,他这两日可是把原先张金哥、宋本正手上的老主顾和附近饭铺食肆能跑的都跑了一遍,就等着今日开张呢。 可不得叫今日上午生意红红火火的。 “十二送货,东街王婆羊店,三十斤粉皮、三十斤粉条。”张有喜喊了一声,十二扬声答应着,就去称了货挑着出门。张有喜看着十二的背影跟小九感慨,“这样不行啊,咱们到底还得有个驴车。” “可是咱们没地方啊。”小九道,他们那后院原本就不大,如今还有宋氏那一摊子,小推车、桶啊炉子啊什么的。 张有喜懊恼一下,怀念他老家乡下那个大院子。 “没事儿,反正都不太远,咱们这粉皮粉条又不是粗苯的重东西。”小九道,“城里人多,驴车有时候还慢呢,少的挑个挑子就行,多的似那些大户人家、二道贩子,他们自己就来车了。” 张有喜盘算了一下,实在不行他就先买个独轮推车。 九月二十,汴河书院张榜,一家人都忙,二郎自己坐着长车跑去看的,回来的时候面色平淡,嘴角却隐隐有点压不住。 “怎么样?”张有喜问道。 “考上了。”二郎抿嘴笑道,“爹,我考得还行,名次在中间,只如今不知道能不能考到甲舍。” “甲舍乙舍没关系,甲舍乙舍都很好。”张有喜一听喜出望外,忙说道,“你能考上就很不易了,实话与你说,你爹都没打算你能考上,去文华书院怎么坐长车我都给你打听好了。” 二郎笑,小九和十二也过来拍着他肩膀祝贺他,张有喜也想过去拍拍儿子肩膀的,可瞧着儿子个头已经超过他,比他高半头了,他要拍还得抬高胳膊,索性又算了。 “快去跟你娘说一声。”张有喜道。 没等二郎进后院,平安已经先跑出来了,笑嘻嘻问道:“二哥,你考上啦?” 瞧见小妹妹兴奋的样子,二郎努力压着嘴角逗她:“唉,没有。” “骗人。”平安笑嘻嘻道,“我都听见了!” 宋氏和腊月、七月跟着过来,一家人都忍不住地高兴,宋氏便琢磨晚上弄点儿什么饭菜庆祝一下。 小九道:“二郎你可真了不起,你十一岁才进学堂,拢共读了五年书,人家这城里小孩七八岁就进学堂了。” 何止七八岁,平民百姓的孩子七八岁送进学堂,富贵人家孩子五六岁就延请名师开蒙了。二郎从沂州小地方来,初来时谢先生还担心他能不能考到文华书院的甲班,虽然谢先生也鼓励二郎先去考汴河书院试试,但大约根本没想到他能考上。 不过二郎还是决定明日要去拜访谢先生,郑重向他道谢,谢先生虽不看好他,但却也用心指点他,尤其指点了他京都书院考试的类目,叫他温书好有个方向。 张有喜一听,便决定这就去给二郎备一份礼,买几样点心、茶叶之类的,再把自家就有的粉皮粉条各拿三十斤。似他们乡下来的,拿这自家特产的沂州粉皮粉条送人再合适不过。 十二道:“二郎读书这样用功,若不是不让考,你说不定也能去考国子监、太学呢。” 十二来了这些日子,来回陪着二郎考试,也听人说了汴京乃至整个大宋,最好的书院就是国子监和太学,但收的人很少,关键有身份限制,不是人人都能考的。 二郎却摇头道:“差得远了,我考了一回才发觉自己欠缺的学问还很多,这次能考上汴河书院都是侥幸。” 单从学问而言,卞河书院优秀的学子还真不一定比国子监、太学差。国子监只收在京七品以上官员的子弟,而太学招收八品及以下的官员子弟和平民百姓,但即便寻常百姓人家却也得是汴京户籍。 因此许多不够格的优秀学子不得已去了别家书院,比如其中最为人推崇的汴河书院,但二郎本身这次考试只考个中游罢了。 能考上汴河书院二郎已经很高兴了,也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苦读,一家人为了他求学背井离乡,他好歹得争口气。 张有喜见二郎考上了,心里却也在暗下决心,挣钱,买房! 尽管汴京房子贵得吓死人,目前来说他们是根本不敢想的,可张有喜还是生了这么一个心愿。按照朝廷科举的规定,科举须得在户籍州县,若他不能买房把户籍迁过来,二郎将来还得回沂州科举应考。 太高不敢奢望,哪怕二郎能中个举,也足够他们几辈子佃户的老张家光宗耀祖了。 说到这里又开始讨论起平安上女学的事情,张有喜这几日拜访联络一些大主顾时也留心打听了,这汴京城里女学堂是有的,但稍一打听便发现,这些女学往往都是大户人家办起来的家塾,给自家女儿和族中女孩儿读书的,相应也会收亲朋故友的女孩儿,但却不是像寻常学堂那样接纳外头的学生。 有个大户人家的采买管事来买粉条时给张有喜出了个主意,与他说若是能攀上哪个大户人家,而那家女学又办的大一些,人家若答应他便可以把女儿送进去依附读书的。 左右似他们孤门小户的寻常人家,自己请不起先生,办不起女学,也没听说有这样对外纳生的女学堂。 张有喜私下里懊恼不已,他们这做爹娘的不济,二郎不能考国子监、太学就罢了,想送平安去读个女学堂都那么难,他们这初来乍到的外地小商户,要去哪里攀上个富贵人家、依附人家的女学读书? 之前夸了海口要送小女儿去女学堂,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办到,张有喜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说。 二郎是明白这些的,不想叫小妹妹失望,便安慰平安道:“眼下爹还没找到就近方便你上学的女学堂,等他再打听打听。不过等我上学走了,你自己在家里也一样要读书习字,二哥把《说文解字》留给你,遇到不认识的字你就自己查,有什么不明白的,等我回来教你。” “二哥,你把《说文解字》带上吧。”平安道,“你留给我了,你用什么?我若有不会的,等你回来问你。” 二郎说不用,偌大书院还不至于缺了《说文解字》,张有喜则大方表示,二郎该带就带,平安要用也不能耽误,大不了他再买一套就是了。虽说一套《说文解字》三贯多钱,可孩子读书认字多重要的事,不值当省这点钱。 平安乖巧地点头答应着,其实心里有点不以为然,她如今对上学已经没什么执念了,反正周围她认识的女孩子都不上学,许多字明明她都认识,差不多已够用了,这会儿再煞费力气跑去上学,倒不如她多学学算账,做生意挣钱。 平安算账不太行。小时候二姐老调侃她不识数,现在算账也比哥哥姐姐们慢很多,稍微复杂一点的数目她就算不清了。平安自己觉得,若是她将来立志要当一个腰缠万贯的大商户,那算账可比认字更有用。 也不知书肆里有没有教人算账的书,她哪天要去买一本。 大约是张有喜太过卖力,铺子刚一开业新老主顾们蜂拥而至,都赶着来捧个场,开业才不过三四日,张有喜便发现他那一船货卖掉将近一半了。 当然这里头拿货多的大主顾不少,全都集中在这几日了,后头可能一时半会用不着拿货。但即便这样,十几日后他还是卖断了货。好在只断货了两三日,时隔半月,沂州来的货船又到了。 这次不光货船到了,宋三也跟着押货来了,说是农闲无事,就跟船过来看看他们。 一听就是家里老人不放心。说什么农闲,这个时节夏茬红薯刚收完,正该是各家打粉、做粉皮粉条最忙的时候。果然,船上除了一船货,还带了不少吃的用的,张家那边的咸鸭蛋、山红果和各种干菜;宋家那边的山板栗、干红枣、自家摘的甜梨、山枣和虾干鱼干…… 最让平安高兴的是,大堂哥随船给她带了两筐土豆!她可以做土豆饼吃了。 作者有话说: 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