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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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“不许摘瓜!” 赵暻稍一愣怔, 侍卫却已经过去赶人了。 那侍卫跑过去,弯腰扒开绿叶看见那个南瓜完好,才松口气说道:“你们怎跑到这里来了?此处是观中袇房,外人勿入, 你们快走吧。” 侍卫口气有点凶, 把两个女孩儿吓了一跳, 平安和七月连忙站起来退开。 “谁摘你瓜了!”七月回过神生气说道, 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摘瓜了, 我们又没动它, 看看也不行了?” 平安悄悄扯了二姐一把,这个侍卫身形高大,脸长得就有点凶,腰间还挂着佩剑,即便这里是道观,平安还是有点怕他,万一他是什么不讲道理的坏人呢? “怎么回事?”十二赶紧跑了过来, 他刚就在十几步远等着两个表妹, 忽然见一个身形高大、腰间还佩剑的男子靠近两个小表妹, 口气还有点凶,十二顿时不高兴了。 十二拦在两个小表妹前面皱眉道:“你这人怎么回事, 你吓到我妹妹了, 我两个妹妹素来懂事,你自己看看, 她们可曾摘了你的瓜?” 那侍卫情急护瓜,见对方只是两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儿家,大约也觉得自己这样忽然靠近不妥,下意识看了赵暻一眼, 拱了拱手说道:“抱歉,在下一时情急,并非故意惊吓两位小娘子。不过此处是观中袇房,道众居处,外人不便进入,你们快走吧。” “宋武!” 侍卫扭头见赵暻走了过来,忙退至一旁,躬身拱手道:“四公子,观中香客误入,属下这就叫他们走。” 其实也不能算误入,因赵暻时常住在此处,平日这道门都有人守着,但这里还在门外,那南瓜也是种在门口的,只不过平日这片院落周围也有道士洒扫看管,并不会让外头香客随意进入罢了。 赵暻看看面前两个小女孩,两人都穿着一样的粉青上襦,葱白裙子,大的十二三岁,小的看着只有七八岁,赵暻的注意力便放在了那个小的身上。小女孩长着一张婴儿肥的白嫩小脸,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格外明亮,此刻这双眼睛正不闪不避地打量着他,阳光下那黑眼珠里似乎都有亮光。 不知为什么,这小女孩的面容,总让他觉得跟别人不太一样。 “抱歉,他不是要故意吓你们。”赵暻走到两三步远站定,叫宋武,“确是你冒失,人家两个小孩罢了,你还不道歉。” “抱歉,是在下冒失,”宋武端端正正地躬身一揖,“给两位小娘子道歉了。” 平安莫名有点好笑,这个叫宋武的怎么跟个鹦鹉似的,还有这个小孩——这个小孩看起来恐怕还没有她二姐大,也就十一二岁,也不知怎么这么能装,装得跟个大人精似的。 不过人家已经赔礼了,确实是她们在这里一直看人家的南瓜,平安抿嘴压住了表情没笑出来,也没说话,乖巧地站在一旁,她小,反正还有表哥和二姐呢。 十二见人家赔礼了也不好再说什么,也拱了拱手说道:“无妨,说清楚就好,我两个妹妹最是乖巧懂事,肯定不会随意动别人东西,你们且好好看看,要是你们那个瓜没事,我们就走了。” “没事的,”赵暻道,看着平安问道,“你认得这个瓜?” 平安顿了一下,茫然说道:“啊,不是南瓜吗?” “嗯,是叫南瓜。”赵暻盯着平安说道,“不过……很多人都不认识。” 事实上,因为语言不通,把它带回来的大宋船队把这东西叫做“番瓜”,因为是用粮食从海上遇到的番邦红毛鬼那里换来的。带回大宋之后,赵暻才把它叫做南瓜。 “原来这个叫南瓜?”十二笑道,“你还别说,我也不认识,不过我妹妹认识的。”说着就转向平安夸道,“平安,你真聪明!你怎么认识的?” “啊……”见几人目光都看着她,平安茫然,本能地往二姐身后挪了一下,想了想嚅嚅说道,“不就是南瓜吗,我记不太清了,好像以前见过的。” “对,我们见过的。”七月见平安局促,只当她被刚才那凶汉吓到了,立刻拦在妹妹身前,逞强说道,“这不就是南瓜吗,有什么稀奇。我们刚才就是瞧见这里忽然有个瓜,看看罢了,这是道观的地方,又不是你家园子,我们看看怎么了。” 赵暻蹙眉,想了想问道:“你们在哪里见过?”见七月挑眉看他,赵暻解释道,“这瓜是我种的……别处没有。” 七月却不服气了,既然是种的东西,怎么就只他有了,没看见他的下人都吓到平安了吗,七月索性说道:“怎么没有,跟你说了我们见过的,我们老家就有。” 赵暻瞧着七月不置可否,却转向十二问道:“敢问三位是哪里人?” “啊,我们是沂州人氏。”十二说道,“这位郎君,我妹妹这么小不会说谎,我妹妹既然说见过,那沂州必定也有的,只是我自己没见过罢了。” 沂州啊。 赵暻听他们提到沂州恍然明白过来,这南瓜种子他也给了葛顺义几颗,南瓜不像土豆红薯这样重要,朝廷也就没有花大力气去推广,百姓种着好自然就慢慢传开了。 南瓜是他今年刚得的,即便在沂州,这南瓜应当也只有葛顺义那里有,赵暻便推测这几个人只能在葛顺义那里见过,便问道:“你们去过清平庄?” “你说官庄?”七月道,“沂州城西二十里的清平庄?附近百姓都叫做官庄,我们就是那里来的,我们家里就住在官庄旁边的村子。” 这就说得通了。哪那么巧让他遇到清平庄的人,见过南瓜。赵暻释然,他在想什么呢。 他就说么,这世界无巧不巧,哪那么巧的事情,真能让他遇到另一个穿越者。 “三位抱歉,是我孤陋寡闻。”赵暻问道,“那你们如何会来汴京?” “我们跟随爹娘来做生意,卖沂州粉皮粉条。”七月道。 沂州粉皮粉条赵暻当然知道,这两年跟沂州香米一样已有了不少名气,宫中也吃的。赵暻便没再追问,他看向平安问道:“你刚才说这个南瓜还很嫩,要很老才能结种子?” “对呀,”平安说,“瓜果不是都要很老才能结种子吗,莫说南瓜,香瓜、葫芦都是这样。” 这个道理还不好懂吗,农家给香瓜留种都要挑那个熟透的瓜,不老不熟种子晒干就瘪了,葫芦更是这样,不够老的葫芦做不成葫芦瓢的。平安好奇问道:“你这个南瓜是不是种得晚了?” 赵暻看看平安,见小女孩被哥哥姐姐护在身后,圆滚滚的黑眼睛恰好望过来,那眼神带着一抹慧黠和审视,清澈无辜。 赵暻不禁自己笑了下,果然是他想多了。 “我这个瓜不是种的晚了,是它一直都没结,拢共只结了这么一个独瓜。”赵暻走到那个南瓜跟前蹲下来,伸手拍了拍南瓜问道,“这位小妹妹,你看我这南瓜是不是真的不能变老结种子了,它还能长到什么时候?” “不知道。”平安实诚地摇头道,“反正等到天冷下霜,你这瓜秧子肯定就死了。” 赵暻心里啧了一声,他简直没有半点种植天赋,种什么都长不好,好不容易结个瓜,于是又问:“那你说,它怎么都不肯结?我还特意叫人给它施了很多的肥。” “不知道。”平安再次摇头,这事情她可没法断言,她自己可没种过南瓜。 七月说道:“你肥料太多了也不全是好事,肥料多了它会跑秧子,而且你这院子里这么多花树,还靠着墙,可能它晒不足太阳。” “什么是跑秧子?”赵暻问。 “就是……就是庄稼疯长了,光长秧子不结瓜。”七月道,“您问问农人便知道了。” 赵暻随即反应过来,徒长?那应当是了。 行吧,到底是农家的小孩,说的似乎很有道理。赵暻于是虚心求教道:“那你们能不能帮我看看,我院子里还有两个瓜,你们看看那两个瓜能不能结种子。” “公子……”宋武小声提醒道。 赵暻没做理会,不过几个小孩而已,即便是那个人高马大的哥哥,看起来愣小子一个也没什么心眼儿,实在不必过分谨慎。赵暻这会儿兴头上,更关心他的南瓜。 七月看看平安,平安迟疑一下点了点头。赵暻便站起身,带着三人进去。 过了一道院门,门内两名侍卫守着,见赵暻带着三个生人进来颇有些意外,但仍是不声不响地躬身侍立。 平安再次在心里撇撇嘴,这小孩架子好大,看来八成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了,不过他看起来也不是小道士,没穿道袍,也没梳道士头,怎么却住在这道观的袇房里。 不过平安只在心里默默琢磨一下,面上只是乖巧地跟着十二表哥和二姐进去。 进了院子拐过一处房屋,前边便有一到连廊,沿着连廊果然种着一棵南瓜,一大片瓜秧子比外边那棵还大。 赵暻熟练地找到一个南瓜指给他们看,平安蹲下来摸了摸,皮已经变得粗糙、开始变成发黄的颜色了,摸上去明显比刚才那个老硬了很多。平安高兴道:“你这个瓜肯定能结成种子。” “嗯,这个结的最早。”赵暻在瓜秧间一跳跨过去,指着道,“这里还有一个。” 平安人小腿短,使劲儿也跳过去,便小心踩着瓜秧间的空隙过去,蹲下来拍拍那个大南瓜笑道:“这个好大呀,三个里头数它最大。” “它第二个结出来的,却长得最大。”赵暻道。 平安两手拍着大南瓜欢喜,小心地抱起来试了试,好重啊,她都快抱不动了。不过其实到底能不能结种子,她也说不好。 七月也跟着她过去,蹲下来摸摸那个南瓜,眼神询问平安:这个好像也不太老? “这位郎君,其实我们也说不准它能不能结种子。”平安实话实说道,“不过眼下也才八月底,离下霜还早呢,你就让它一直长就是了。” 进了这院子,十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,院里门口有两个守门的下人(侍卫),廊下也立着两个下人,那少年公子身后还紧紧跟着一个,便是方才吓到他表妹的那个,并且那人此刻面色木然,寸步不离跟着那小公子,一双眼睛却防备地盯着他们。 盯得十二心里都发毛了,便跟赵暻说道:“这位郎君,我得带妹妹回去了,前头家人该找我们了。” “嗯,那就多谢了,你们回吧。”赵暻颔首道,十二忙带着平安和七月离开,赵暻想起来问了一句:“对了,清平庄那土豆种得如何了?” 这个平安知道,高兴回答道:“已经长得鸭蛋那么大了,我们吃过一次了,很好吃的。” 小孩子说到吃活泼了许多,赵暻一笑,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去。 十二带着平安从两个守门侍卫之间穿过,出了这院子,侍卫随即便把门关上了。 “这小孩是谁家的,口气那么大。”一出后院,七月不服气地小声嘀咕道,“还说我们是小孩,我看他瘦巴巴的肯定比我还小。” “这汴京城是什么地方,没准就遇上什么王公贵人。”十二说道,“别管他了,我们赶紧回去吧,小姑姑等我们呢。” 七月叹气道:“我刚才还想跟他要个种子呢。” “二姐,你把牛皮吹破了,”平安笑嘻嘻道,“这还怎么跟人家要种子?” 七月白了她一眼。平安笑嘻嘻安慰她:“不过他既然有种,那想必汴京也有旁人种的,总不会就只他有,哪天我们去街上找找就是。” 院内,宋武低声说道:“四公子,属下多嘴,此三人真不像是乡下农户的孩子,三人都穿得不差,尤其那两个小娘子,穿得都是上好的绫子,衣裳样式时兴,肌肤细白,农家人风吹日晒哪有这般白嫩的脸皮,且言谈举止丝毫也不像乡下农户家养大的。不是属下多心,哪那么巧他们今日就误闯此处?属下自信察言观色,那个大的小娘子说话眼神躲闪,神态分明不对,只怕撒了谎。” “看个南瓜罢了,不也无事发生吗。”赵暻不以为然,他别的不信,却要信他娘对他的严密保护,不过宋武这样一说,赵暻也有点好奇,便说道:“你若存疑,叫人问问便是。” 这事不难查,几日后宋武便来回禀,那三人确是沂州城西郭家村人氏,其父张有喜,原是清平庄的佃户,一家人几日前刚刚进京,有他们的公验记档核实无误。 “属下还查到一个事,”宋武说道,“这张有喜的长子张长韧,乃是追风营王将军麾下,如今人在西北边关。” 张有喜?这个名字有些特别,他似乎哪里听过的。张长韧赵暻知道,虽不曾见过,但追风营一百余人的名册他都十分熟悉。 原来张家还是边关将士家属,且是追风营之人。不过张有喜这个名字,哪里听过的呢? 赵暻想了一下没想起来,他这阵子忙着在南北作坊捣鼓火器,很快便把这事放下了。 ………… 平安她们从集禧观回去后,母女几个回旅店休息一下,二郎那边也准备好了,十二又陪着二郎去拜见了那位文华书院的谢先生。 谢先生大约对偏远小州县来的二郎不太看好,但受友人所托,还是尽心给了他一些指点,告知他能收他进文华书院,但入学也要考试,考试分出甲乙两班,他若考的好些,便能进入更好的甲班就读。 二郎得了谢先生的指点,大致了解了京都书院的考试范围,回来便越发苦读,他也察觉到谢先生对他不甚看好了,毕竟人家收他进了书院,若他入学只考了个最末的名次,靠谢先生的引荐才入了乙班,连累人家谢先生也没面子。 张有喜带着小九奔波两日,又花了一笔中人钱,终于决定在城北菜市街租下一处前铺后院的房屋。 他原是想单租一处住房,自己再租个摊位卖粉皮粉条的,摊位比铺面的租金赋税便宜不少,但粉皮粉条不比旁的,他恐怕也得有个库房,还是中人给他出的主意,若是分开租住房和库房、摊位,算算便不如前铺后院划算了。 这帝京的宅子铺子租金实在太高,这样一处前铺后院的三间宅子,一个月便要六贯钱的租金。张有喜回来一说,妥妥把宋氏惊到了,这么三间屋就一个月就六贯钱,他们在沂州武曲街那铺面,一年也不过才六贯五百钱的租金。 一个月赶上他们一年了。且菜市街还相对便宜的,听说若是城中最繁华的几条街市,同样大小的铺子这价格可能还要翻上不止一番。 但仓促之下能租到合适的房屋已经不错了,眼下赶紧安顿下来才是,毕竟他们住在这旅店,三日的房钱就两贯多了,且不说一家八口人的吃喝花销,真真喝口水都得花钱。 一家人抵达汴京的第三日下午,又花两百五十文租了驴车,连行李带人搬到刚租的房子。 汴京许多沿街的店铺都是这样,前后两个门,前头门面沿街而建,后头再有小院和房屋,后门开在后头小巷,便是一家人生活居住之处。 房主没来,都委托给了中人,中人也只签了契书拿了钱、把钥匙一交就完事了。好在这屋子还干净,一家人先把屋里屋外收拾一下,前面三间铺面,后头三间住房,因院子短,东西只设了一间厢房,东厢房用作厨房。 八口人住起来必然不那么宽敞,中间一间张有喜和宋氏住,剩下几个孩子商量之后,便决定三姐妹暂时住在东屋,西屋给二郎,小九、小十二住西厢房。 这只是暂时,等二郎去了书院,便要住到书院了,一个月才休沐回来一日,到时候就让他跟两个表哥挤挤,再把西屋给腊月,不然三姐妹住在一间屋里就太挤了。 东厢房的厨房放完锅灶炉子再摆个饭桌,一家人就在厨房吃饭。 总归还好,一家人顺利安顿下来了。想想这六贯钱一个月的房租,再想想这一路的艰难,宋氏便懊悔带着孩子们来这汴京,但打开院门瞧见外头宽阔繁华的街道,又觉得来的值了。 人往高处走,总归是来的对了。 前头三间铺面,张有喜用来卖粉皮粉条便足够宽敞了,连库房也省了,他便琢磨着往后宋氏带着孩子们适应下来,若是宋氏和三个女儿再把铺子开起来,其实可以分出一间铺面给她们,自己这边留两间就行了。 如此,又能省上一份铺面租金。倒也不是他们多么缺钱,实在是这汴京的房屋租钱太高,也不知生意好不好做,生意不挣钱,恐怕连铺面租金都挣不回来。 搬进来的头一个晚上,按照习惯还要“温锅”,可他们刚刚搬进来,锅碗瓢盆都没有,张有喜便故技重施,买。 招呼两个小女儿跟他出门。 前门出了门,街两旁放眼一看全是铺子,张有喜正在观望,左边邻居铺子的掌柜娘子出来了。他们左边是一家干果铺子,右边则是一家粮店。这才刚来,张有喜甚至都不认识,只看着两旁招牌知道是卖什么的。 “哟,今日这是搬进来了?”那邻居的妇人笑着问道,“你家这是要做什么生意?” 张有喜便说卖的粉皮粉条,那妇人一听便笑道:“沂州粉皮粉条?听你们口音像是北边的。” “正是。”张有喜拱拱手笑道,“初来乍到,您多多照应。” 两人攀谈起来,得知那妇人夫家姓何,张有喜便拱手称她“何娘子”,又介绍自家姓张。得知他们要去食肆买饭菜,何娘子便笑道:“咱们这一段都是卖菜卖肉、卖米粮果品的,食肆你往前走,东街食肆多。” 又介绍说汴京的食肆可以“索唤”,你只管点了菜就回来,加几个跑腿钱,等那店铺伙计给你送来。 “这么远他也肯送?”张有喜问道。 “怎么不送。”何娘子道,“只要你给他钱,莫说你这才几步路,远的满城他都肯送,骑马骑驴送。你还能遂时索唤,不想出门花几文钱,使唤个闲汉帮你去点菜,叫他按时给你送来。” 张有喜惊叹一下,又开眼界了。 父女三个循着何娘子指的方向去了东街,随意选了一家看起来人多的“刘婆羊店”大方体验一回,平安光看名字点了“炙羊肉”和“山煮羊汤”,七月点了个“炒蟹”,他们在沂州没怎么吃过蟹,七月想尝尝。张有喜便又点了炒羊杂,加上沂州风俗搬家必不可少的鸡、鱼和豆腐,点的红烧鱼、八宝豆腐、清炖鸡,六道菜,问那小二能不能“索唤”。 小二连声答应着“能能能”,问清地址,叫他们:“客官只管回去等着,稍后小店做好了就给你送去。” 付了钱,大约因为近,“索唤”竟只加了五文钱,父女三个就回来等着,路边遇到挑担卖炊饼的又买了十个热乎乎的炊饼回来当饭。 小半个时辰后,果然有个小厮一手一个食盒飞跑过来,到门口喊道:“张大官人,您的菜到了!” 张有喜开门出来,小九和腊月忙接了进去,端出菜品,再把食盒还回去,那小厮接过食盒连声道谢,便又飞跑走了。张有喜关上门,乐呵呵回去吃搬家的头一顿饭。 隔壁何娘子留意听着小厮报菜,跟丈夫何掌柜嘀咕道:“这家沂州来的,看起来倒是有几个钱,不带穷样。” 何掌柜道:“你可省省吧,沂州粉皮粉条这两年有多好卖,他若是个穷鬼破落户,能拖家带口到汴京来做生意?” 但是眼下张有喜这铺子还开不起来,他手里没货,不过这时节粉皮粉条也是时候了,张有喜次日便去递铺给老家寄信,告知地址,至少还要再等半月左右,等沂州那边的货船来到,他才能正经开门做生意。 如此一时也没旁的事情做,张有喜准备铺子开张事宜,收拾粉刷、做柜台、定做招牌什么的,家中几个孩子便商量就利用这段时日,好好把汴京城逛上一逛。 二郎却是不行。随着朝廷秋闱落定,各大书院也开始一年一度的纳生,搬家第四日张有喜陪着二郎去汴河书院报了名,还交了一百文报名考试的钱,回来后二郎便一头钻进房里,苦读温书准备考试了。 平安跟着两个表哥和大姐二姐,把汴京城里能去之处尽情游逛了一番,然后才发现一个十分奇怪的事情,整个汴京城,怎么一个卖南瓜的都没有? 她还想着做南瓜饼吃呢。 作者有话说: 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