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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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回应祁漾的一阵沉默。 不知过了多久。 “漾漾。” 谢承启似乎还想装作从容的模样,用的还是以前的口吻。 祁漾站着落地窗前,听着谢承启的声音。 道貌岸然装太久了,都内化了自己的一部分。 但偶尔稳不住的呼吸声还是暴露了一切。 祁漾平静看着窗外:“你想做什么。” 谢承启笑了下:“没想做什么,我知道那篇报道发不出去,只是想让你接个电话。” “你看,”谢承启语气带着仿佛自己才是棋局掌控者的自恃, “你还是接了。” 整个谢家都打不通的号码,正在和他通话。 祁漾会怎样?惊愕?受挫? 谢承启这么想着,却听到一句—— “你拿谢执的事来引我, 我当然会接, ”祁漾承认得痛快又坦荡,“但你实在不必大费周章搞这些。” “以谢家现在的处境,还能找到一家媒体替你卖命, 不容易。” “你应该用来证明自己的'清白', 证明你和江德海这事无关。” “没必要浪费在这种地方。” “因为,”祁漾没吃一点压力,对着电话那头,放慢语气,自然道, “只要和谢执有关,无论什么事,无论大小,哪怕你就让山庄佣人随手拍张谢执住过的房间照片,我也会给你回电话的。” 两秒后, 一道闷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,传到祁漾耳边。 “是吗,”谢承启声音哑到有些渗人, “我知道了。” “下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,会注意的。” “还是不要有下次吧,”祁漾说,“想说什么,这次说完。” 窗外骤然变大的风,把庭院的黑松吹得簌簌响。 “毕竟谢执不喜欢我接你电话。” “砰”一声巨响,谢承启手边的水杯重重砸在地上,溅起一地碎片。 谢承启终于卸下面具,再装不出斯文模样。 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谢执身份的。”谢承启问。 祁漾:“什么身份。” 谢承启只说了两个字:“砺石。” 可他好像也不想得到祁漾的回答,自顾自继续道。 “祁漾,你真以为谢执无辜吗?” “他来天城的每一步,都是计算好的。” “包括到你身边去。” “我那两个傻弟弟,直到现在,都还以为是我爷爷走错了一步棋,把谢执送到了你身边,才造成了今天的一切。” “可真的是爷爷错了吗?” “不是,”谢承启声音湿冷得像一条蛇,“谢执是为了海川。” “他骗了谢家,也骗了你。” “他不只是想要恒泰,他还要想要海川,所以才顺势留在你身边。” “想毁掉恒泰,要毁掉很多人,我爷爷,我爸,我那几个争权夺利的叔叔姑姑,还有我,”谢承启道,“但想要毁掉海川,只用毁掉你一个。” “这就是他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!” “恒泰的今天就是海川的明天!” 祁漾就这么安静听着,直到谢承启吼完最后一句。 “说完了吗。”祁漾平静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 “你说完,该我说了。” 疾风将别墅窗户都振响,和谢承 启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混在一起。 “有句话你说错了,”祁漾轻声道,“从来不是谢执接近我。” “是我接近他。” 电话那头所有动静在这一秒停下。 再开口时,谢承启语气平稳到在没有任何起伏,却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沙哑。 “你本来应该站在我这边的,不是吗。” “谢承启,”祁漾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,“从谢执把我从海里救上来那天起,我就不是你这边的了。” 那一天,他生出了自己的意识,绑上了一个系统,来到了谢执身边。 从他伸手拉住谢执的那一瞬间,他和谢执就注定密不可分。 “大少爷,您、您的手……” 直到接到消息赶来的保镖出声,谢承启才发现自己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块碎玻璃。 而耳边的电话早已挂断。 谢承启看着记录里那条显示着“漾漾”的通话。 我给过你机会了。 保镖跑到浴室拿过干净毛巾,递到谢承启手上:“少爷,先止血。” 谢承启接过毛巾,按在掌心的伤口上。 “从谢执把我从海里救上来那天起,我就不是你这边的了。” 祁漾的声音比掌心的疼痛来得更快,在谢承启脑海里反复盘旋。 谢执在海里救了他,是吗。 掌心那道伤口深的得像一张撑开的嘴。 谢承启看着,良久,对保镖说:“把人带到白潭湾。” - 祁漾挂断电话。 积蓄了一下午的雨汽终于凝结落下。 祁漾站在窗边,在倾然的雨声里打开了谢承启发来的那篇报道。 祁漾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过。 祁漾原本以为这篇报道就是为了曝光沉舒的身份,没曾想,记者笔锋会在最后几段,陡然转向谢执。 写了谢执幼年,沉韵将失去姐姐的恨意全部投射到了谢执身上,冷眼,体罚…… 在看到自谢执记事起,沉韵就将沉舒牌位摆在了谢执房间的瞬间,手机屏幕上的字突然晃动起来。 祁漾以为是手机在震,后来才知道,原来是他手指在抖。 窗外的雨好像透过缝隙,下进了祁漾心里,一片潮湿。 祁漾一个字都不想再看,可还是逼自己看完了。 关掉报道的下一秒,魏河风的消息刚好回进来。 【魏河风:是安马晚报的主编,这主编是恒泰以前的媒体顾问,谢承启用沉舒的消息换了这篇报道,已经被拦下了。 】 【祁漾:都有谁看过了? 】 【魏河风:他想借这个消息做独家,说没给别人看过。 】 【魏河风:查到安马的时候,时间太赶,让社长出的面,目前就社长和他两个人知道。 】 【祁漾:那人的话不可信。 】 【魏河风:我知道,所以已经和那边说好了,他说没给别人看过,那这报道漏出去一个字,无论是谁漏出去的,都算在那主编头上。 】 【祁漾:好,辛苦魏哥了。 】 【魏河风:自家人说这个。 】 【魏河风:[会议室照片].jpg】 【魏河风:那先这样,你魏哥继续开会了。 】 【魏河风:不过不影响你发消息,毕竟你魏哥大小也算个老板,你有事随时联系[呲牙] 】 魏河风处理完安马那边,也长松一口气。 他没把这篇报道告诉谢执。 就像祁漾也默契地把这篇报道转给了他。 以祁漾的能力和人脉,大可以把这篇报道转给梁盈,转给蒋高轩他们,就像江德海的案件。 可祁漾没有。 因为他知道沉舒和沈韵是谢执心口的疤。 魏河风感慨谢执的好命。 感慨完,正要放下手机,屏幕又亮了。 魏河风顺势一点开—— 【祁漾:魏哥,报道里写的谢执小时候的事,是不是真的。 】 魏河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手指也停在屏幕上,久久动不了。 那头突然的沉默让祁漾心口凉下来。 魏河风这次隔了两分钟,才回过消息。 【魏河风:真的。 】 【魏河风:舒姐离世后,韵姐精神就不好了。 】 又一分钟。 【魏河风:他小时候过得挺苦的。 】 祁漾缓缓阖上眼,整个人靠在冰凉的落地窗上。 在厨房忙活的住家阿姨不知道在刷什么视频,祁漾听到断断续续的女声。 “雨带自西向北…降水明显增强…短时暴雨和局部地区…雷雨大风……强对流天气来势汹汹…提高警惕……” 祁漾听着天气预报的声音,看着窗外的大雨,在管家林叔走到他身后的瞬间,毫无预兆地开口,喊了一声:“林叔。” 林叔:“在的,少爷。” 祁漾:“下雨了。” 林叔愣了下:“是的。” 祁漾声音轻飘飘的:“谢执今天早上出门,带伞了吗。” 林叔又愣了愣,实话实说:“没有。” 祁漾低着头,看着屏幕上魏河风最后那条消息,声音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那怎么办。” 林叔哪里还不懂。 虽然谢少有车,而且车就停在别说是这么一会的雨,就算是台风洪涝都淹不到的,没有丝毫淋雨风险的砺石大楼顶层停车场。 但确实是没带雨伞的。 “这么大雨,没伞怕是不方便,”林叔道,“少爷如果方便的话,还是带把伞去接一下吧。” 祁漾低声“嗯”了一声。 又两分钟后,坐在砺石会议室盯着手机屏幕看的魏河风,终于收到回信。 【祁漾:魏哥,下雨了,谢执没带伞,我去接他。 】 这次愣住的人变成了魏河风。 他靠在椅子上沉默许久,莫名笑了一声。 身旁的总监听到了魏河风的声音,转头看他:“怎么了?” 魏河风:“下雨了,你带伞了没?” “啊?”总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正开着会,好端端的说什么伞。 魏河风重复了一遍:“问你带伞了没。” 总监:“没。” 魏河风:“那怎么不让老婆来接?” 总监一脸“老大你没发烧吧”的模样:“我开车来的啊,要什么伞?” “再说又不是小孩子,下个雨还要老婆来接,像什么话?” 魏河风失笑:“是不像话。” 他看着已经暗掉的手机屏幕。 所以说某人命好。 - 祁漾开的是谢执常开的那辆迈巴赫,都不用登记,直接驶进了砺石高管专用的车库。 魏河风收到警卫处的消息,确认好那辆迈巴赫的位置,敲响了谢执办公室的门。 “进。”谢执的声音从里头传来。 魏河风推开门,也没进去,就懒懒散散倚在门口。 “谢总,有贵客找你,”魏河风说,“但没预约,被'拦'在车库了,你要不下去接一下?” 谢执抬起头,对着魏河风死亡凝视。 “闲就去把白潭湾项目的概念方案说明书再改一版。” 魏河风立刻举手,做了个投降状。 “白潭湾项目不急,但楼下有贵客等你,一直让人等着也不好吧。” 魏河风老油子一个,谢执已经免疫,低头继续翻文件。 “真不下去?”魏河风“唉”了一声,“行吧,那只好我帮你走一趟了。” “反正那贵客也很通情达理,还特意嘱咐我不用打扰你,他可以在车上等。” 魏河风说着,拿出手机,拨出一个号码。 “喂,夏瑶吗?”魏河风声音嘹亮地和秘书办总助打电话,“我听警卫处说,你的车刚到顶层停车场是吗?” 谢执额角青筋抽了两下。 “好,那麻烦你跟a065车位里那位贵宾说一下,他没有预约,我们老板又在忙,暂时没有会面的打算,但是让他稍等一会,我这个二老板马上来。” 谢执被吵得看不进去文件,他刚要喊魏河风关门—— “什么?”魏河风扒在谢执办公室门口,斜眼瞄着里头的动静,扯着嗓子喊。 “哦,你说我是不是记错车位了, a065停的怎么是老板那辆迈巴赫啊,嗐,没记错,那贵客确实是开你老板的迈巴赫来——”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 动静大到哪怕隔着屏幕,秘书总助都听到了。 总助:“喂,魏总?怎么了?什么声音?!” “你老板后悔的声音。”魏河风笑着说。 总助:“?” 我将辞职在家研究这句话。 “对了,别过去打扰那贵客了,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马上从顶楼停车上下来,”魏河风看着谢执走进电梯,又提醒,“别走高管电梯,走旁边的,小心撞上。” 总助一听“要紧”两个字就条件反射绷紧神经,以至于没听见魏河风那句“撞上”。 她根据魏河风的指示大步朝着里侧电梯去,按好下行键,等电梯的间隙,又回头,瞥了停车场一眼。 “我在等电梯了,不过魏总,那贵客真的不用接待吗?” “他不是你这个级别能接待的。”魏河风说。 总助:“?” 她的级别都不能接待? 总助表情复杂朝着手机看了一眼:“魏总,你不是在pua我……” “也不是我这个级别能接待的。”魏河风继续道。 总助:“??” 魏河风:“没事,我已经安排够级别的人上去了,你什么都不用管,下来就行。” 电话被挂断,总助站在电梯前,确信是魏总闲得无聊在那开玩笑了。 魏总级别都不够,那整个砺石还剩下谁? 身旁高管电梯“叮”的一声,到达顶层,总助扭头看过去。 她就不信,魏总还能把谢—— “谢、谢总。” 看到谢执身影的瞬间,总助快要把电梯下行键按烂了。 超绝坏消息,不听二老板的话,撞上大老板了。 超绝好消息,大老板好像很急,急到一眼都没分给她,电梯门一开就朝外面跑出去了。 电梯终于到达,总助快速闪进去,脑海里剩下的唯一念头是,这贵宾到底谁啊? ? - 祁漾把车停在这里,停在距离谢执很近的地方,晃了一路的心才终于稳下来。 他看了眼时间,才下午三点四十。 于是祁漾解开安全带,脱下外套,当被子盖在身上,往后一靠,闭上眼睛休息。 这辆谢执常开的迈巴赫里没有放香水,可椅靠上总有股浅淡的香气。 很熟悉,祁漾想了一会,才记起来,是谢执衣服的熏香。 …也是他衣服的熏香。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林叔也不再分是他的衣服还是谢执的衣服了,明明以前都会严格区别,可现在都一起打理,一起熏香了。 与其说是两人一样的味道,不如说谢执身上都是他的味道。 毕竟衣服的熏香配方是他自己调的,总要有个先来后到。 谢执身上是他的味道,这个迟来的认知搅动祁漾的情绪。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眼眶,正要放下,身旁的车窗突然被扣响。 敲窗的声音其实很轻,可祁漾正闭着眼,还是被吓了一跳。 等他转过头,看清来人模样的那一秒,眼睛一下瞪圆。 祁漾连车已经彻底熄火都忘了,连按了两下车窗,车窗毫无反应,才反应过来,有着急忙慌去开车门。 “咔”一声,车门刚被祁漾解锁,就被外面那只手掌拉开。 四目相对的瞬间,祁漾懵了。 外套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到车门底框都没发现。 直到谢执俯身,将祁漾的外套捡起,很轻地抖了抖灰。 谢执没有起身,就保持着半跪在车框边的姿势。 两人之间的视线陡然转变,祁漾也从高高仰视车外的谢执,瞬间变成低头俯视。 谢执虽然半跪着,可又因为极高的身量,占据了车门旁所有位置,也挡住祁漾所有去路。 一时间,也分不清究竟是谁侵略了谁的领地。 先开口的是谢执。 他把祁漾外套挂在自己臂弯,语气平静到仿佛刚刚跑过来那个人的不是他。 “怎么突然过来了?” 祁漾顿了一会才开口:“下雨了,林叔说你没带雨伞,就…让我来接。” 祁漾知道这理由实在有够蹩脚,快速转了话题,他按着手机屏幕,看着上面的时间。 “才三点多,四点都没没到,还没下班吧?魏哥说砺石最近很忙,那个白潭湾的项目还在批准立项阶段,你要……” 祁漾话没说完,被谢执打断。 “是很早。”谢执说。 祁漾一听就急了,一下挺直腰背,伸出手推了推谢执:“那你还在这里待着?衣服给我,你赶紧回去。” 祁漾说完,从座椅上朝着谢执俯过身去。 可他的手刚伸到自己的外套上,一下被谢执牢牢握住。 “我工作还没结束。”谢执忽地轻声开口,说了这么一句。 祁漾点头:“我知道,魏哥跟我说了,你今天可能要加班,你去做你的事,我……” “知道我要加班,”谢执再一次截住祁漾的话,“那为什么这么早过来?” 祁漾一下顿住。 不说话了。 作者有话说: 漾漾:成功男人第一步,已读,不回 执哥:启动随时随地跪老婆超级形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