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拍卖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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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4章 拍卖行 苏念在聚宝阁当上了伙计。 掌柜姓钱,是个胖胖的中年人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看着就让人放心。他亲自带着苏念在阁里转了一圈,告诉她哪里是库房,哪里是账房,哪里是贵宾室,哪里是拍卖大厅。 “咱们聚宝阁,是仙踪镇最大的拍卖行。”钱掌柜一边走一边说,“每月十五开一场拍卖,平时就是收东西、验东西、存东西。姑娘刚来,先在前头帮忙,端茶倒水、引引客人,慢慢熟悉。” 苏念点头,一一记下。 转到三楼时,钱掌柜的脚步忽然顿了顿。 他指着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门,道:“那间屋子,姑娘别去。” 苏念愣了愣:“为何?” 钱掌柜笑了笑,没有解释。只是又说了一遍:“别去。” 苏念望着那扇门,望着门上雕刻的那些古怪花纹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。 那门后头,有什么? 她不知道。 可她知道,那门后头的东西,一定不简单。 --- 苏念的活计不算累。 每日早早起来,打扫厅堂,擦拭柜台,摆放茶具。等客人上门了,便端茶倒水,引路带座,做些杂事。 来的客人大多是修士。 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穿着打扮各不相同。有的和气,接过茶还会道声谢;有的倨傲,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;有的古怪,一句话不说,就盯着墙上的字画看。 苏念一边做事,一边偷偷观察。 观察他们的衣裳,观察他们的法器,观察他们走路的姿态、说话的语气。 她想从这些人身上,看出些门道来。 可她看了几日,什么也没看出来。 那些修士的世界,离她太远了。 远得像天边的云,看得见,摸不着。 --- 转眼到了十五。 这日是拍卖会的日子。 天还没亮,聚宝阁就忙开了。伙计们进进出出,搬东西的搬东西,摆场子的摆场子。钱掌柜亲自盯着,一会儿喊“那个花瓶摆正了”,一会儿喊“这排椅子对齐了”,忙得脚不沾地。 苏念被分去大厅帮忙。 大厅正中搭了一座高台,台上放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案。长案上铺着红绒布,绒布上摆着几样东西——那是今日要拍卖的物件,先摆出来让客人过目的。 苏念一边摆放茶具,一边偷偷往台上看。 有剑。 有三柄。 一柄青色的,剑身修长,剑鞘上嵌着宝石;一柄黑色的,剑身宽阔,剑柄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;一柄赤红的,剑身细长,剑尖微微上翘。 苏念望着那柄赤红的剑,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 那颜色,和梦里那柄剑一样。 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,想看得更清楚些。 “姑娘,别碰。”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。 苏念回头,看见一个年轻伙计正望着她,眼神里带着警告。 “那是修士用的东西,咱们凡人碰不得。”年轻伙计道,“上头都有禁制,碰了会出事的。” 苏念点点头,退后几步。 可她的目光,还是落在那柄赤红的剑上。 久久移不开。 --- 巳时正,拍卖会开始了。 大厅里坐满了人,黑压压的一片。有穿道袍的,有穿羽衣的,有蒙着面纱的,有戴着斗笠的。形形色色,奇奇怪怪。 苏念端着茶盘,在人群中穿行。 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嗡嗡的,像一群蜜蜂在叫。她听不太懂,只零零星星抓住几个词——“法宝”、“灵石”、“禁制”、“洞府”—— 都是她从未听过的词。 她一边端茶,一边竖起耳朵听。 正听着,台上的拍卖师忽然敲响了手中的小锤。 “诸位!” 大厅里安静下来。 拍卖师是个瘦高中年人,留着一撮山羊胡子,声音洪亮: “今日第一件拍品——青虹剑!上品法器,采东海玄铁所铸,剑身铭刻三道风系禁制,御剑飞行可日行千里!起拍价,三百灵石!” 话音刚落,就有人举牌。 “三百五!” “四百!” “四百五!” 苏念站在角落里,望着那些人争先恐后地举牌,望着那个数字越涨越高——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。 这些东西,这些人,这个她完全不懂的世界—— 怎么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? 仿佛很久很久以前,她也曾在这样的地方待过。 也曾在人群里,望着台上的什么东西。 也曾在心里,默默念着一个数字。 她摇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开。 继续端茶倒水。 --- 一件又一件拍品被送上来,又被人拍走。 有剑,有刀,有丹药,有符箓,有法衣,有玉佩。苏念看得眼花缭乱,听得云里雾里。 直到拍卖师忽然提高了声音: “接下来这件,有些特殊。” 他从一个玉盒中取出一件东西,托在掌心,展示给众人看。 那是一枚骨片。 不大,也就拇指大小。灰白色的,表面有些细细的纹路,像是什么字,又像是天然形成的痕迹。 苏念的目光落在那枚骨片上。 忽然,她愣住了。 那纹路—— 那纹路她太熟悉了。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。 掌心那块胎记,正微微发烫。 而那枚骨片上的纹路,和她掌心的胎记—— 一模一样。 --- “此物来历不明。”拍卖师的声音在继续,“据卖家说,是从东海一处荒岛上捡到的。经本阁鉴定,此物材质非金非玉,不知是何物所制。但其中蕴含一丝极微弱的气息,疑似与上古之物有关——” “起拍价,五十灵石。”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。 五十灵石,不贵。可一件来历不明的东西,谁也不愿轻易出手。 有人举牌:“五十。” 又有人举牌:“六十。” “七十。” “八十。” 苏念站在角落里,手心攥得紧紧的。 她想喊价。 可她拿什么喊? 她没有灵石。她连灵石是什么都不知道。 她只能站在那里,望着那枚骨片,望着那些举牌的人,望着那个数字越涨越高—— “一百!” “一百一!” “一百五!” 忽然,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: “五百。”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。 所有人都回头望去。 角落里,站着一个黑衣人。那人一身黑袍,戴着斗笠,斗笠压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。可那声音,冷得像冰。 拍卖师愣了愣:“这……这位客人,起拍价只有五十,您出五百?” 黑衣人没有回答。 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只布袋,扔到台上。 布袋口松开,露出里头的东西——满满一袋灵石,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 拍卖师咽了口唾沫,敲响小锤: “五百灵石,成交!” --- 苏念站在那里,望着那个黑衣人走上台,接过那枚骨片,转身离去。 她想追上去。 想问问那人,为什么要买这枚骨片。 想看看那枚骨片,是不是真的和她掌心的胎记一模一样。 可她的脚像生了根,一步也迈不动。 她就那样站着,望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。 直到钱掌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 “苏姑娘?苏姑娘?” 她回过神,发现大厅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钱掌柜站在她面前,一脸担忧地望着她。 “姑娘怎么了?脸色这么白?” 苏念摇摇头。 可她心里,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 那枚骨片。 那纹路。 那个黑衣人。 还有她掌心,那块依旧发烫的胎记—— 她深吸一口气。 转身往外走。 “姑娘去哪儿?”钱掌柜在后头喊。 苏念头也不回: “出去透透气。” --- 走出聚宝阁,街上空空荡荡的。 拍卖会刚散,人都走光了。 苏念站在街中央,四下张望。 没有。 那个黑衣人,不见了。 她站在原地,望着空荡荡的街道,望着街道尽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—— 忽然,她看见一个人影。 在街角一闪而过。 黑色的。 她抬脚追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