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说话

    第75章 说话

    化作影子的李灿速度飞快，比队里敏捷最高的钟元英还快出一倍不止。

    这是技能描述外的功效，需要自己发掘。

    他很快赶到老卢回收站附近，再次召唤出数十只月影狼和幽影猫妖，给牠们嗅了嗅屋里的气息，看了看老卢父子的照片，而后发出指令，召唤兽们很快便四散远去。

    楼顶上，一道黑影冲天而起，在楼体间迅速移动，用“鹰眼视界”仔细俯瞰四周。

    底部的李灿伸出另一道短小影子，卷着手机给黄志军打去电话。

    “市区里有监控捕捉到他们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行，麻烦在岗的小队负责市内，我顺着纺织厂，往浦家村那一带找。”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市部已经派遣所有轮值人员出动，如果出现在市内，必定会被第一时间发现。”

    李灿挂断电话，不再多说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那张腼腆内向的脸孔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李叶蓁猛地惊醒。

    钟元英也睁开眼，看向身边的丫头，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李叶蓁抓着胸口，“不知道，心慌。”

    她笑笑说：“可能是快来姨妈了吧。”

    见丫头重又躺下，钟元英便合上眼。

    李叶蓁刚一闭眼，李灿那张稚嫩而狰狞的脸孔便陡然闪过。

    她再次睁眼，感受到一双关切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不行，我得给老哥打个电话。”

    她撑起上半身，摸到手机。

    电话很快被接通，李灿那头一片静谧，仿佛置身一片空无一物的辽阔空间当中。

    “这么晚了还打电话？”

    李叶蓁暗暗松了口气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对啊，这么晚了，喊你睡觉啊。”

    “神经。”

    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，李叶蓁挨了骂，心满意足地躺下。

    没多久，她便又皱起眉头，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“不行，我总感觉哪儿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李叶蓁转而拨通了小祁道长的电话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李灿收回包裹手机的魔力，继续查探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除了他自己，连个活物都看不着，静的骇人。

    “据黄委员的说法，假扮成小祝的应该不是异界职业者，而是什么未知魔物，一头吃人的魔物”。

    李灿已经看过回收站附近居民拍摄的视频，猜到卢大庆一定带着护身符，短时间内不会有事。

    “一头善于躲藏的魔物，会躲去哪里？视频拍摄时间是晚十一点零九分，对方带着人，应该跑不远才对”……

    他想象自己就是那头魔物，一头拥有智慧、懂得隐藏，且尚还对周围环境有些陌生的魔物。

    他忽得转变方位，朝着远离市区的东北方移动。

    就在同一方向上，“卢小祝”扛着他“爹”，钻入牛蹄山里。

    他看到一处荒废许久的小院，见四下无人，便走入其中。

    院子一侧有一片鸡棚，门口倒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。

    “卢小祝”将人丢在地上，好奇地打量着。

    “你是怎么做到的，教教我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说着，又咬上一口，仍旧没能留下丁点伤痕，连齿痕都没有。

    卢大庆强忍着摸一摸腰间符箓的冲动，他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几张有效。

    “你呢？怎么可以变成我儿子的模样？我儿子呢？”

    “你教我我就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告诉我我就教你。”

    二位你问一句，我问一句；谁也不答。

    说着，“卢小祝”又咬一口，歪着脑袋看他；神情呆滞，又略显天真，反而异常惊悚。

    卢大庆咽了口唾沫，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瞥。

    “卢小祝”顺着他那隐晦的视线看去，看到腰间一处鼓起，伸手探去。

    忽得，院外陡然响起的沙沙声引起他的注意，手下动作一停，偏头看去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没能看见——一道灰黑身影已然离开小院，化作一道黑影远去。

    卢大庆趁机站起身，拾起柴刀，紧紧握在手中。

    他始终没有施展“风刃”，菜刀浅浅割伤了对方的脖子，也叫他心中一颤。

    “卢小祝”依然用他那毫无生气的目光打量着卢大庆。

    后者身上散发着的一丝气息叫他无比垂涎，真是少见的，既美味、又弱小的猎物。

    还在成长期的他不想轻易放弃——包括不久前吃掉的，“他”自己。

    他们身上无一例外，都散发着令人陶醉的气息。

    为了吃掉他们，“卢小祝”愿意为此付出代价，承担暴露的风险。

    正当他准备动手，查看卢大庆腰间鼓起的东西时，天幕陡然被黑暗笼罩。

    仿佛头顶有一层黑洞，将月光吸得一丝不剩。

    这叫卢大庆惊恐万分；如果他此时能看见，就会发现，那个怪物脸上，展露着无比矛盾的神态。

    恐惧与狂热在那张脸上交替出现。

    在这片纯粹的黑暗当中，“卢小祝”似乎依然能勉强视物，他看见一道神秘而强大的身影正走向自己。

    直至自己被一道黑影捆住，他感受着黑影中的魔力，虔诚地垂下了头颅。

    李灿将卢大庆从影幕中分离出去，打量着眼前低下脑袋的家伙。

    “卢小祝呢？就是你假扮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李灿右掌冒出一道道尖锐的紫色魔力，将其捏起。

    “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卢小祝”仍深深低垂着脑袋，不言不语，也不看人。

    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，李灿将人放下，对其使出“强制交易”。

    “卢小祝”背部，一片深蓝缓缓浮现，李灿能看见深蓝之间一个个突起的脊椎骨，不一会儿，一头通体深蓝，长有尾巴的半人高魔物，整个从卢小祝的身躯中分离开来。

    尽管牠仍然低着脑袋，但手掌仍控制不住地探出，接过一颗魔晶石。

    李灿仔细将卢小祝端详个遍，嘿然一笑，“跟高中时期长得一样嘛，都没老的。”

    他将手贴在卢小祝腹腔处，本该有肋骨和肌肉支撑的肚子，却被轻易按得凹陷。

    李灿手上一抖，往上抬了抬，掌中散发出强烈而深邃的黑色魔力。

    他保持着“暗元素疗愈”，一边伸出五指，想要抬起那深蓝魔物的下颚。

    “别这么害羞，给看看能死啊？”

    那魔物浑身颤抖着，闭着眼睛，顺从着李灿指间的力道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过度立体的丑陋面孔。

    牠有着与人类相似的五官，眼窝比西方人深得多，鼻梁也高得多，两只耳朵既尖又长；那一道道深长的纹理，像是百八十岁的老者才会有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我说，他还有救吗？”

    牠紧紧闭着双眼，抿着嘴唇。

    李灿感受着卢小祝空荡荡的腹腔，竭力施展着“暗元素疗愈”，那些还没彻底死去的细胞组织竟真有分裂生长的倾向。

    可它们已经失去了完善器官的土壤，像是一堆急速扩散的癌细胞，不断填充主体的身躯。

    李灿掐住牠的脖子，咬牙切齿地问：

    “为什么都这么卑躬屈膝？为什么都在我面前惺惺作态？你是，那些树妖也是！你们这些该死的入侵者，凭什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？喂，既然这么怕我，就回答我的问题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魔物仍旧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，李灿看得愈发恼火，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，手中的力道在不断加重。

    一串铃音忽得在衣兜里响起，他拿出手机，看见来自李叶蓁的通话申请，不知怎得，脑海里突然冒出李叶蓁抱着自己胳膊哭喊的情景。

    那次经历给李叶蓁带去难以磨灭的创伤，以至于兄妹俩迟迟不愿回到盛京；甚至当李灿打算看望大庆叔时，默契地顺从她的内心，将人丢给了钟元英。

    充血的大脑逐渐冷却，理智重新占据高地，李灿得以平静下来，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紧闭双眼的卢小祝。

    他忽得眼神一亮，福至心灵般冒出一个想法，于是将手中的魔物丢在地上，从“军械库”中取出一大把从省部那要来的魔像核心，小心翼翼地用“虚光之手”将卢小祝腹部切开，露出了里面疯长的细胞组织。

    “首先是心脏”。

    李灿想着，右手按在卢小祝心脏部位的细胞组织上，对那魔物发动了“强制交易”。

    一颗青黑色心脏出现在卢小祝的心脏部位，它正剧烈跳动着，看上去颇为复杂，似乎比人类多出几个心房和心室。

    只是那些静脉和动脉的出血口连接的，是密集而紧实的细胞组织。

    “有戏”！

    这些蕴含着暗属性魔力的细胞组织，竟真的具有一定价值！

    搭配魔像核心一起作为筹码，起码达到了活性器官的八成价值以上！他无比庆幸自己已经二阶，“强制交易”的交换要求有所下降。

    看着少了一颗的核心堆，默数一遍，觉得应该足够。

    他紧接着将手放在肺部，再次发动技能。

    心脏后方的细胞组织瞬间被一片深青色肺叶取代。

    紧接着是右肺页、肝脏、脾脏、肾脏、胃腑、胆腑、大小肠、三焦……还有连接各个器官的血脉经络……

    不管有的没的，除了大脑和四肢，李灿几乎将两者之间整个上半身都换了个遍，直至他将那魔物搬成空壳。

    他以“暗元素疗愈”收尾，使卢小祝的肚皮恢复如初，而后掐开后者的嘴巴，强忍着头部的剧痛，开始人工呼吸。

    不知过去多久，李灿听到一声细若游丝地唤声。

    “阿，灿……”

    李灿惊喜地抬起头，见卢小祝双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！

    “李灿！”

    “队长！”

    “阿灿哥！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，逐渐模糊的视线隐约看见三道人影，安心地晕了过去。